回到场部办公室,“重阳”节后的太阳,从窗口射进来,仍旧很有力量,老盂书记额面上热烘烘的,像点着一盆火。他卷好一支烟,唱起了自己的生命之歌。 “过去,地主一直把我当作贱种。我为那些忘恩负义的懒虫,做了三十多年长工。可以说,他们从摇篮到坟墓,全由我负责供奉。他们真是榨尽了我的血汗。我就像一头牛,饮食——劳动,劳动——饮食。直到解放以后,得到党的教育,我才知道,人是和一般动物不同的,人有思想,有理想,人也就更需要往前看。我跟党愈亲近,生活对我就愈有意义……” “就拿造林来说,1949年春天,县委号召每人至少植树三到五棵,我用十多天时间,造了一垧地风景林。就在这一年。我受到县委的表扬,当了林业模范,入了党,娶了媳妇。一个快五十岁的人,j桩喜事接着一桩喜事,这在生活中是个多么大的变化!此后,我年年造林,特别是1958年,公社成立后,我领导大家一年造的林,比前九年造的还多。到1960年,我领导的那个生产队,总共造了九十五垧林带林网,包括防风林、经济林、用材林,其中有五十二垧是基干林带,品种有青杨、榆树、落叶松、樟子和桃树、杏树、苹果树等几十种,还供应兄弟公社六百三十多万株树苗。供应树苗时,我还附加了一条规定:栽活了一律免费,栽死了每株树苗,收费五角。” 老孟书记说这些话时,从开始到结束,都露着微笑。 “你为什么这样爱树木?”我很随便地问他。 “我的两个小孩,年纪都很小,他们将来都要依靠公社生活、成人。我常想总得为他们留点儿什么,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留点儿树木吧!”他说着,笑得更甜了。 现在,我已回到祖国的心脏——北京,日日夜夜,我都听到火车站那鼓舞人们前进的钟声。于是,老孟书记,我想起了和你会面的宝贵时刻,请允许我用银杯。盛满你对生活始终如一,经久不变的微笑,捧向我们伟大的人民之前。你,不知疲倦的勇士,永远微笑着积极地看待一切事物,我唱的这支“林带之歌”,的的确确是为你那深沉而又坚韧的微笑而唱的。 但愿在你的家乡,曾经被人们视为“万里流沙、八月飞雪”的北大荒,能够出现更多的林带林网,让无数的森林和你一样,永不衰老!永远壮丽! 摘自:《光明日报》1961年12月16日 (责任编辑:admin) |